原来我是太子白月光

第2节

类别:其他类型 作者:瞬息 本章:第2节

    可谢珠藏却震住了,她这才意识到,那个一直不满她刺绣的玄玉韫,始终留着她送的荷包。

    谢珠藏怔怔地看着他从荷包里拿出一张整齐折着的,泛黄的纸。那是在玄玉韫的胞兄,怀慜太子和他们的母亲昭敬皇后相继离世时,她鼓起勇气写给玄玉韫的字条——“你还有我呢。”

    但玄玉韫从没回应过。

    谢珠藏不知道,他竟然贴身放了八年。

    玄玉韫一遍又一遍地把这句话念给谢珠藏听,念着念着,他眼中的泪就如窗外的凉雨,坠落在她青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泪滴的声音惊得玄玉韫慌忙地轻拭她的脸颊,将她紧抱在怀里,又去亲吻她冰冷的沾满了泪水的脸颊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那么轻柔,好像她是那一碰就会粉碎的碧瓯。

    “我不该打扰你睡觉,你好不容易能睡一个好觉。”玄玉韫喃喃道:“阿藏,你好好睡,我陪你一起睡。”他拉起被子,盖在她的身上,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怀里。

    “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”玄玉韫将自己的头发和她的系在一起:“阿藏,你别怕。你不会醒来找不到我,我会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
    天色沉沉地暗下来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韫……”谢珠藏突然无比的惊惶,她不想玄玉韫跟着她一起睡,她一点也不想。她努力地张口,努力地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,再唤一声“韫哥哥”。

    她不会再以为自己是个累赘,不会再不敢相信自己也得到过爱,不会再以为自己从来不配得到爱。

    她如今明白了,以天崩地裂、天旋地转的方式,明白了——

    她一直,在被深爱着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这一本只虐这一章!

    等更的小伙伴还可以移步专栏,百万字完结古言《将门三姝》。

    玄幻《图她一颗真心》还差最后一部分,保持周更(但愿qaq)。

    开文大吉。

    谢谢光临!

    【引《白石郎曲》:宋代 郭茂倩《乐府诗集》】

    第2章 不欲说

    永憙七年,秋。

    初秋时节,撇去夏日的燥热与蝉鸣,本该是秋高气爽、分外怡人。然而,此时毓庆宫里的宫人将头低埋,听着东殿里间或传来的模糊声音,竟是大气也不敢出——

    “给朕跪下。”玄汉帝的声音隐含着怒气。

    “儿臣没有……”玄玉韫跪在地上,腰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还敢狡辩!?”玄汉帝失望地甩袖,打断玄玉韫的话:“宫人们虽背过身去,可耳朵不是聋的。你咄咄逼人的语调,人人都听在耳中。浮碧亭的路好走,阿藏又素来小心,若不是你气急推她一把,她能摔在地上,你又倒在她身上?”

    “儿臣没有推她。”玄玉韫抿着唇,斩钉截铁地道。

    玄汉帝冷笑一声:“那你同朕说说,你在逼阿藏作甚?”

    玄玉韫低眉,不肯说话。

    “朕替你说。”玄汉帝深吸一口气:“你又在逼阿藏开口说话,是不是?”

    玄汉帝语重心长地道:“朕同你说过多少遍。你得记着,阿藏的爹娘为救先帝而亡,她是因此受惊而口不善言。义礼伦常,她都占理。谢氏诗书传家,弟子门生遍布天下,她不可欺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没有欺负她。”玄玉韫倏地抬起头来,很是不服气。

    玄汉帝疲惫地摇头:“你没欺负她,她会摔倒,现在还昏睡在西殿?韫儿,这话便是朕信,谢家会信?士林会信?你已经不是可以纵情潇洒的二皇子了。你现在是储君,是太子!”

    玄玉韫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“朕知道你不喜阿藏口不善言,那你也得等过了三年后的亲蚕大礼。届时,阿藏无法顺读祭文,难以掌宫事,朕才能顺理成章地替你另纳良娣,代掌东宫后宫。”玄汉帝叹了口气,伸手欲拍玄玉韫的肩。

    “她能顺读祭文的。”玄玉韫的身体紧绷,说话时好像整个身体都在用力,从齿缝间蹦出个每个字都掷地有声:“儿臣一定会让她顺读祭文。”

    玄汉帝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,他大失所望地呵斥道:“朕同你说得那一番话,你竟是一句也没听懂不成!?若韬儿是你,他早知该如何做了!”

    听到玄汉帝提及故去胞兄的小名,玄玉韫身形一晃,肩膀不由得垮了下去。可玄玉韫低着头,声音低沉,却只道:“儿臣明白。”竟是一步也不肯退。

    玄汉帝怫然甩袖,怒道:“明白?你给朕跪着,好好反省!”

    玄汉帝话音刚落,就听见外头有人传禀:“谢姑娘醒了!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清脆的摇铃声响起,与这摇铃声相伴的,是阿梨极爽利的声音:“臣女谢氏叩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谢珠藏走进东殿,径直跪在了玄玉韫身边。玄玉韫沉默地看她一眼,然后往旁边挪了点,把自己跪着的软垫移出来。

    谢珠藏没有动,只以头触地,身体微颤地道:“陛下……臣臣臣女……”

    她太久没说话了,开口说话时声音嘶哑又难听。玄玉韫错愕地看着她,又看看她身后跪着的阿梨。阿梨正低着头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。

    论理,谢珠藏都是会让阿梨替她开口的。今儿怎么回事?

    玄玉韫抿着唇等谢珠藏说下去。

    玄汉帝有些焦急,他笑着打断道:“阿藏,不用怕,有朕在。朕正罚韫儿呢。你才醒来怎么就过来了?快回去躺着吧。”

    谢珠藏脸上浮现出了沮丧,她连连摇头,然后指了指玄玉韫的右臂:“救……救救救臣女……”她意识到自己难以说完整一句话,便去繁就简,直接道:“伤。”

    玄玉韫一愣,下意识地侧过身去,避开谢珠藏落在右臂的视线,尔后声音冷硬道:“哪来的伤?你昏糊涂了?”

    玄汉帝瞪玄玉韫一眼,震惊地补充完谢珠藏的话:“阿藏,你的意思是,韫儿没有推你,还为了救你,手臂受了伤?”

    谢珠藏忙不迭地点头。?轻?吻?最?萌? 羽?恋?整?理?

    “宣太医来!”玄汉帝一听说玄玉韫身上有伤,皱紧眉头站起身,走到玄玉韫身边,伸手去拽他的衣袖:“让朕看看,到底伤到哪儿了?”

    玄汉帝的动作再轻,衣服扯到长约一指的伤口,谢珠藏仍旧跟着玄玉韫倒吸了一口冷气。玄玉韫听到她吸气的声音,诧异地看了她一眼。谢珠藏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,看着看着,眼圈倒红了。

    玄玉韫吓了一跳,低声道:“这点小伤。”

    玄汉帝听到这句话,又气又心疼:“你这臭小子,这也叫小伤!?胡乱处理了伤口,里头有没有砂砾都不知道。若是晚上发了热,有你吃苦的时候!”

    玄汉帝话音刚落,玄玉韫就眼睁睁地看着谢珠藏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泪来。

    玄玉韫身体一僵,下意识地侧过手臂,左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袖:“已经不疼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捂着。”玄汉帝伸手制止了玄玉韫的动作:“一会儿上药的时候,你再说疼不疼吧。”

    玄玉韫哪里敢喊疼,他就是在太医用盐水清洗伤口的时候龇了个牙,谢珠藏都又能无声地掉眼泪。吓得玄玉韫只好赶紧板着脸,愣是从始至终没敢从口中泄出一丝疼来。

    玄汉帝的目光都集中在玄玉韫的身上,他没有留心谢珠藏。直到太医敷好药膏,再三保证已无大碍之后,玄汉帝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玄汉帝一松气,就又肃着脸对玄玉韫道:“既是意外,朕不予追究。下次若再让朕听见你欺负阿藏,饶是阿藏来求情也无用!”

    玄汉帝说完才看向谢珠藏,他看到谢珠藏红彤彤的眼睛,也愣了一下。玄汉帝的声音放柔,温声道:“好孩子,这不是你的错。韫儿已无大碍,你不用太担心。”

    谢珠藏颔首,低头轻声应道:“喏。”

    玄汉帝又敲打了玄玉韫几句,才打算离开。他留他们在殿内不必送,又还有点不放心,出门前回头一看,只见玄玉韫和谢珠藏凑在一块儿坐着。

    夕阳洒在他们身上,透着几分暖融和温情。

    玄汉帝微愣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只是,玄汉帝脸上的怜惜不过维持到踏出毓庆宫门的那一瞬。

    毓庆宫的台阶下颤颤巍巍地跪着东宫的宫人,以头触地,眼前只掠过赤舄上腾飞的五爪金龙,耳畔只听闻黄色衣袍擦过的风。

    风里肃肃送来九霄云端的声音,冰冷而威严:“太子乃国之贰、君之储。妄议者,同乱国。”

    众人惶然俯首,齐声应道:“喏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玄汉帝走后,玄玉韫稍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玄玉韫看看一旁的谢珠藏,别扭地动了动自己的胳膊,然后板着脸对她道:“你不要以为帮孤说话,就能不开口说话。赶紧回西殿去好好休息,父皇训孤几句就会作罢,你巴巴地赶来有何用?若是又病了——诶诶诶,你哭什么呀?”

    玄玉韫一时懵了,他慌忙地低头去看谢珠藏,嫌弃地拿汗巾子给她拭泪:“别哭了,丑死了。”他的动作笨拙又轻缓。

    他的指腹沾了她脸上的泪珠,触在她的肌肤上,温热又带着湿意。

    是鲜活的触感。

    谢珠藏呆呆地抬头看着玄玉韫:“韫……”谢珠藏的声音含混不清,还带着浓浓的哭腔,可她依然努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唤道:“韫……哥……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孤在呢,别乱动啊。”玄玉韫警告她,又苦恼地道:“你怎么有这么多眼泪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还没说完,谢珠藏就猛地扑进他的怀里。玄玉韫吓得往后一仰,双手僵硬地悬在谢珠藏腰际。

    谢珠藏用尽全身的力气,紧紧地抱着玄玉韫。她抱得那样紧,玄玉韫几乎要喘不过气来:“你你你你……”

    玄玉韫满面通红,手足无措。他迟疑了半晌,手才缓缓地环在她的腰间,还不敢碰她的腰,只敢在腰外环一圈。他心跳如鼓噪,忍不住怀疑谢珠藏是不是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可这样的心悸,却在他脖颈间触及谢珠藏的泪水时猛地一滞——谢珠藏素来内向,笑不放语,哭不高声,何曾如今日这般失态。

    “韫……哥哥……”谢珠藏反复地念着这三个字,从初始一个字一个字的缓慢,到说快时的结巴,再到后来越来越顺,她的哭声也随之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谢珠藏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她如何能不哭啊。

    人间八苦遍尝,如今才知重回人世、失而复得的大喜,亦如大悲一样,令人溃不成军。

    玄玉韫哪知怀中的十三岁少女,灵魂已又度过了孤独的五年。他神色一凛,双手握着谢珠藏的肩,声音严厉而又肃穆:“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?”

    谢珠藏哭得打嗝,说不出话来,只知道摇头。玄玉韫抚着她的背,等她缓过来。谢珠藏撑着玄玉韫的胸口,又小心地避开他的右臂:“梦。”她站稳当了,擦掉自己眼中的泪。

    玄玉韫大松一口气,整个人松缓下来,低头斥责她:“你胆子也太小了,一个梦就把你吓成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玄玉韫还想接着数落,可谢珠藏离他太近了。玄玉韫看着她眸中盈盈的泪光,如一汪清泉,里头能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。他一时哑然,撇过头去,语气也低缓下来:“梦里都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谢珠藏又想哭了。

    她方醒来时,也以为这是假的。可她看到房中绣架上,《春日宴》才刚绣出垂柳,才惊觉自己回到了五年前。

    玄玉韫为逼她开口说话,让她受惊摔倒。他为了护她,跟她一起摔倒。玄玉韫手上划伤,却不肯说。以致夜半发了烧,两天才渐渐好起来。

    她承蒙苍天垂怜,定要把前世的误会与苦难一一消解,酿成可与春共的醇酒。

    玄玉韫看她泫然欲泣的模样,忍不住拿了汗巾子遮住了她的脸。汗巾子下的谢珠藏懵懵地眨了眨眼睛,就听玄玉韫如释重负地道:“你不想在御花园开口,也行。孤还有个好地方,咱们去那儿练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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